关注冬虫夏草

关于西藏,真的有许多谜,文化的,自然的,西藏的每一块石头都藏着谜。我们带着探究谜底的心绪而去,回来依然疑虑重重。这许多的疑问中,冬虫夏草便是一个。

知道冬虫夏草当然不是近几年的事情,在我很小的时候,镇上街头卖狗皮膏药的就曾经兜售过虫草。那时候小,很好奇,只要街上有了摆摊卖艺买狗皮膏药的,都会等着看热闹,什么小魔术,小杂耍,武林功夫,莲花落之类的表演都是免费的,也很吸引人。至于那些狗皮膏药老鼠药之类的,自然与我无关,也没有什么神奇之处,我自然不会记住它。不过有一样是例外,就是虫草。这东西太神奇了。从街头艺人们夸大其词的解说中,我怎么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东西既是虫明明是动物,怎么一下子就又会变成草成了植物呢?家里的大人也不懂,也没有地方咨询,这个问号就这么伴随着我几十年。

这几年,冬虫夏草就像一个突然发迹的红歌星,一夜之间红得发紫,营养价值功效突然间就变得神乎其神,价格飙升,这样的变故虽然有时也会触动我幼时好奇的记忆,但是,我还是没有深究的意思,我总觉得小小的虫草大约也是被人为地抬升起来的,这几年许多人许多事情都是这样一夜之间潮涨潮落,人为炒作演绎出一幕幕人间喜剧,对这样的事情我一向是不屑的,连带着对虫草自然也有了几分偏见。

直到这次去西藏,我知道我们所经过的那曲地区是盛产虫草的,这个既是虫又是草的东西又触发了我的心思。

冬虫夏草,其实是一种昆虫与真菌的结合体。虫是虫草蝙蝠蛾的幼虫,菌是虫草真菌。每年盛夏,在海拔3800米以上的雪山草甸上,蝙蝠蛾将千千万万个虫卵留在花叶上。蛾卵变成小虫,钻进潮湿疏松的土壤里,长成幼虫。这时,虫草真菌球形的子囊孢子遇到虫草蝙蝠蛾幼虫后便钻进了它的内部,吸引营养萌发菌丝。受真菌感染的幼虫,逐渐蠕动到距地表二至三厘米的地方,头上尾下而死。这就是“冬虫”。幼虫虽死,体内的真菌却日渐生长,直至充满整个虫体。来年春末夏初,虫子的头部长出一根紫红色的小草,高约二至五厘米,顶端有菠萝状的囊壳,这就是“夏草”。每年农历四、五月间,积雪溶化的时候,便是冬虫夏草采收的季节,此时冬虫夏草出苗未超过一寸,如果过了这个时节,则会苗枯死,其它杂草也会生长极快,冬虫夏草则踪影全无。

采集冬虫夏草是那曲地区等地方藏民的主要经济来源之一。在西藏生活多年的老乡老郭告诉我们:采虫草可是个很辛苦的活计,每天很早就要出门,仔细地在草甸上寻找虫草的影子,要是发现了蝙蝠蛾幼虫的影子,要趁它们还来不及钻到地底下的时候,赶紧插上标记,以待过后长出真菌草的时候再来采集。而且采集不能错过最佳时机,菌孢一天之内就可长至四至五厘米,这时的虫草称为“头草”,质量最好;第二天菌孢长至虫体的两倍左右,称为“二草”质量次之;三天以上的菌孢疯长,采之无用。

老郭在西藏搞太阳能工程十几年了,交了有很多朋友。他刚刚来拉萨的时候,那曲的一位局长朋友送给他一大麻袋的虫草,大约有上百斤,告诉他深圳广州那边这个东西价格已经上来,可以卖上一大笔钱。可老郭说我当时也没有那个经济头脑,这种买卖的生意不是我所长,这事最后也没有办成。

说到虫草的价格,这可是这几年的一幕喜剧,其飙升的速度令人瞠目结舌。据说最新一轮的冬虫夏草价格上涨自2007年6月初开始,至8月底批发价格已经普遍大涨80%。个别规格的虫草批发价格涨幅已经超过100%。每公斤3000条统货批发价格由5月底的每公斤5.6万涨为8月底的10万出头,这还是批发价格。如果是零售的话3000条价格应不会低于每公斤15万元,2000多条应该在20万以上,2000条以下的应该有30万以上一公斤的,也就是说一条虫草就值150元。这样的价格完全是疯狂的,很难与它的实际价值联系起来。

虫草是这样的珍贵,价比黄金,我们自然也很向往,但是这样辣手的价格又让我们望而却步。路过盛产虫草的那曲地区时,我在想,茫茫的藏北草原遍地是黄金啊,可是疯狂的采集会给这样的资源带来怎么样的后果呢?有时候,我幻想自己变成了一头蝙蝠蛾幼虫,钻进了肥沃的土壤,残忍疯狂的人们硬要挖地三尺,把我们挖出来,而且大小通吃,不留一点痕迹,我们面临的是一场浩劫。

我问过那曲地区行署的一位副专员,他乐观地说这是一种可以再生的自然资源,不会枯竭。可是我听得出来,他说这话并没有多少底气。尽管是可以再生,尽管也出台了一些保护性措施,但是,如此疯长的价格迫使人们铤而走险,不顾后果地采集,整个高原生态环境总有一天会招致灭顶之灾。有专家说过,西藏高原的生态系统是非常脆弱的,一旦打破平衡,要修复很困难,我想,这绝不是危言耸听,更不是杞人忧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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